Z世代年輕人常常被視為主動玩轉AI的科技弄潮兒，但實際上可能是「情非得已」。中大學者上周日（27日）在國際期刊《學習科學》（Science of Learning）上發表的一份研究發現，中港大學生較少出於興趣或享受而學習AI，更多是因為感到同儕壓力。
學習AI只為滿足他人期望
由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、北京師範大學未來教育學院學者等組成的研究團隊調查了中國內地、香港47所大學的1,465名大學生，了解其學習人工智能的動機。其中，460人來自內地，1,005人來自香港；820人就讀於藝術、工商管理、教育、法律和社會科學等非STEM專業，645人主修工程、醫學和科學等STEM專業。
研究發現，中港大學生學習AI的最主要驅動力並非來自興趣或個人享受，而是出於一種內攝調節（Introjected Regulation），即為了維持自尊、避免內疚或羞恥，或是為了滿足他人的期望而學習。報告認為這是「有悖常理」（counterintuitive）。
相比之下，內在動機（Intrinsic Motivation），即純粹的興趣和享受，在AI學習的動機系統中反而是較次要的因素。
研究方法
研究團隊向參與者發放中英文問卷，請他們採用7點李克特量表（Likert scale）對圍繞AI學習動機、感知自主性滿意度、社會支持、促進條件的問題進行評分，其中1表示「非常不同意」，7表示「非常同意」。
問題包括：「用AI學習對我來說很有趣」、「用AI學習對我未來的職業很重要」、「我感到有義務用AI學習，因為其他人對我有這樣的期望」、「我需要用AI學習，因為其他人對我有這樣的期望」、「我被要求使用AI學習」、「當我使用AI學習時，我感到自己受到重視」等。
然後，使用SPSS、RStudio進行初步和網絡分析，探索整個動機系統中哪個因素最為核心。
害怕因缺乏AI技能而「丟架」
研究解釋，造成此現象的原因之一可能是AI的廣泛應用以及全球對該領域興趣的激增。大學和整個國家都認識到AI教育的潛力，並期望學生掌握AI知識和技能，從而刺激了學生想要滿足社會期待的渴望。
另一個可能的解釋是中國學生的自我價值感很強，非常重視自我形象，害怕「丟架」，而承認自己在AI學習中缺乏參與，可能會被視為無能或落後的表現。這種恐懼深植於強調集體認同的文化價值，他們希望獲得認可，避免同儕和重要人士的負面評價。
此外，中國激烈的競爭環境加劇了學生對他人認可的渴求，促使其參與更符合外部期望的AI學習。
培養興趣 學習成果才更理想
不過，研究也指出，雖然內攝調節是主要驅動力，但它並非最佳的激勵形式，內在動機才有可能帶來更理想的學習成果。因此，教育者應充分重視培養學生由內而外的興趣，讓他們成為自主學習者，從而提高AI素養，並在學習過程中最大限度地發揮AI的優勢。
研究建議，教育者可以透過將AI相關內容納入課程設計、組織AI相關活動、舉辦研討會和介紹AI的實際應用，來幫助學生理解AI學習的價值。
政府和政策制定者則可以考慮啟動AI教育，倡導AI學習如何提高畢業生在就業市場上的競爭力。發布年度就業報告，強調AI在滿足社會需求的重要性，可能是可行的途徑。此外，應為AI教育分配更多資金，因為撥款會直接影響學生和教育者可使用的技術基礎設施和資源。
AI改變勞動市場 年輕人職場壓力愈來愈大
《財富》引述南加州大學教育學教授Stephen Aguilar評論指，隨著AI改變勞動市場，準備進入職場的年輕人學習AI工具的壓力愈來愈大。很多學生都意識到，未來就業或生計在某種程度上取決於他們是否了解AI、是否懂得有效地使用它。
他表示，受外部因素驅動使用AI的學生，可能會錯過具有內在動機的同齡人享有的其他機會。前者未必會深究AI技術原理，反之，後者會主動深入研究，或許能帶來更多創新。他認為，這樣才能孕育下一波革新浪潮，或培養出真正理解AI倫理影響的領袖。
他續指，教師應思考如何引導學生接觸能激發內在動機的AI工具，例如：哪些AI技術可培養批判思維，而非單純提供答案？這有助學生自主設計學習場景，讓他們以深入探索問題為樂趣運用AI，而非迫於求職壓力追逐新科技。